祁家威堅苦守護兩百三十名愛滋帶原者

為AIDS上街乞討的男子

  高中時代的祁家威突發奇想,自導自演地成了一名同性戀者;民國七十五年他為宣導防範愛滋病挺身而出,而後負債累累;今年他為了增加經費來源,不惜上街「行乞」…….

  在國內提到愛滋病防治,第一個連想到的就是那個長相斯文、瘦的離譜的祁家威。

  從民國七十四年,衛生署成立愛滋病防治小組以來,祁家威就是一名積極參與的義工,只是七年來完全不支薪,又必須自掏腰包的情況下,已使長久處於失業的祁家威負債累累,他說:「目前欠債高達二百二十一萬四千塊,然而愛滋病防治是如此重要,為了增加經費來源,今年我不得不抛下面子,走下街頭自力救濟。」

  「為AIDS走上街頭,我好像又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生。」

  街頭募款自是需要一番勇氣,在建國花市、台北車站或是任何人潮洶湧之處,祁家威套上自製的看板紙箱,迎著路人好奇的眼光,為的就是希望大家慷慨解囊。

  由於頂著非財團法人或基金會「非合法」的名義在街頭募款,所以第一天,他就被揪上了法庭,祁家威向法官陳情道:「並非詐財斂欺,實在是想多籌點錢買保險套,印些防治傳單罷了」,最後法官覺得其情可憫,終於免除他的一場牢獄之災。

  此外經常遇到的尷尬是,有些人不捐錢也就算了,還在祁家威背後竊竊私語:「這個人真不要臉,還敢出來籌錢治病」,更有一次一個人捐了五十塊之後問道:「這是防治什麼?」祁家威指了身上的標語,那個人馬上變臉:「愛滋病啊!退錢退錢」。

  當然偶爾也有幾段饒富人情味的插曲,一位先生先捐了一百塊,了解為愛滋病而募之後再捐一百塊,接著獲悉「行乞者」是祁家威本人後,立刻又捐出一百塊。

  祁家威說:「為AIDS走上街頭,我好像又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生。」

  說起來,祁家威這個人挺怪,也不按牌理出牌的,曾經唸的是一流的明星學校-建國中學,卻被勒令退學,今年已三十好幾了,仍是「無業遊民」,還有他從不避諱自己是個同性戀者。

  「是上帝的旨意讓我愛其所愛,雖然他的名字叫男人。」

  民國七十四年時,他率先向政府申請成立「同性戀人權協會」,企圖幫助同性戀者走出陰暗的角落,結果可想而知,因「國情不同,不適合登記」被打了回票;七十五年時更為了協助宣導同性戀對AIDS的預防,祁家威站在大眾媒體面前坦承:「我,是一名同性戀者」…….

  這種在民情保守的台灣,算是「驚人之舉」的告白,顯然讓祁家父母難以下台,祁家威表示:「我父母一向平心靜氣的,沒想到那一次真令他們勃然大怒,因為家醜居然外揚了。」

  為什麼會成為一個同性戀者呢?祁家威的理由是「自己刻意經營的」。小學、中學時,他分別擁有二段青梅竹馬似的戀情,只可惜都無疾而終,進了建中後,這個一天到晚突發奇想的男孩認為:「或許換個男的,感情會比較順利吧!」

  再加上「英雄崇拜式」的心理作祟,因為自古以來各個領域傑出的人士,幾乎青一色是男人,所以在自導自演下,祁家威變成了一個同性戀者。

  儘管國人對同性戀一直抱持著有色的眼光,然而祁家威卻很「認命」,他說,「在我下定決心成為同性戀者時,也就是民國六十三年吧!那年世界精神學年會剛好正式將同性戀從疾病手册删除,同性戀不再是病態的行為,我相信這是上帝的旨意,讓我愛其所愛,雖然他的名字叫男人。」

  衛生署每年有一億防治愛滋病的經費,但沒有半毛錢給這位民間義工,偏偏他點子奇多…….

  姑且不論其愛情理念如何,基本上在台灣愛滋病的防治上,祁家威有其不可忽視的貢獻。民國七十四年台灣發現第一個AIDS病例時,真是嚇壞了衛生當局,於是立刻由莊哲彥醫師擔任召集人成立了防治小組,原本打算徵召醫學院學生混入同性戀這個高危險群中,加強宣導及收集個案,一向熱心過人的祁家威知道後,主動向莊醫師毛遂自薦,願意義務擔任橋樑角色,因為玻璃圈自我封閉色彩濃厚,外人難入禁地一窺究竟。

  七年來,儘管大家對祁家威的做法評價不一,但他仍舊孤軍奮鬥的堅持著。

  衛生署每年有一億防治愛滋病的經費,但沒有半毛錢給這位民間義工,偏偏他的點子奇多,一下子拍賣數十種他心愛的珍藏來籌錢;一下子又訂製了一千個同性戀尋找安全伴侶的胸章等等,有一次他更舉債設計了一個三十呎長的公共廣告,上面印了十二種國家保險套的名稱,呼籲國內及國際友人使用保險套以策安全…..

  世界衛生組織發行的刋物,還特地介紹了這個有關愛滋病的宣傳,但只懸掛了三個月就不見蹤跡,祁家威自嘲說:「因為沒錢了嘛!」

  他接著感慨,「國內有各式各樣的基金會,從事著五花八門的慈善事業,就是沒有人願意支持愛滋病的防治,光靠善心人士的捐獻也是每下愈況,七十七年約十九萬,七十八年剩下十萬,去年只有五萬,用來印傳單,手册及購買保險套根本不夠,所以我只好上街『乞討』去了。」

  天天周旋在愛滋病的高危險群中,祁家威每四個月就得驗一次血。

  有人認為他未免太一廂情願了,何不歇手不管?祁家威指出,目前二百三十名帶原者中約有百分之十七是經由其建立的秘密管道中驗血被發現的,有任何事都會主動上門聯繫,「我不管,他們怎麼辦呢?」

  像有一位新發現的帶原者,由於無法承受心中的痛苦,遠避異鄉後,還天天打長途越洋電話向祁家威哭訴,「通常熬過兩個月不出人命,他會帶著這個終生的惡夢活下去」,輔導過太多的個案,祁家威如此肯定的表示著。

  天天周旋在高危險群中,又必須經常跟愛滋病帶原者為伍,祁家威每四個月就得驗血一次,一定使用雙層保險套,不跟他人共用牙刷等等,他強調只要小心防範,愛滋病並沒有想像中的嚇人。

  祁家威目前一個人賃屋居住,生活條件極其簡單清苦,鄰居們對於這位「特立獨行」的男子並沒有什麼異議,倒是曾經發生過這麼樣的一件事,有位建中小學弟向他分租了隔壁屋簷多年,有一天小學弟的家長不經意在雜誌上認出了祁家威,當天中午立即僱了一部卡車,連抓帶駡,架著小學弟像逃瘟疫似的倉皇搬走,回憶此事,祁家威聳聳肩膀:「我-這麼可怕嗎?」

來源:http://www.vivianwu.org.tw/02c.php?ser=67&s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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